料胎畫琺瑯彩是至今為止在鼻煙壺家族中特別閃耀的一種藝術形式,獲得了許多藝術鑑賞家及收藏家們的大力推崇。理由在於,製作料胎畫琺瑯彩的技術要求十分嚴格,從料胎、施釉、到焙燒都一絲不苟,對藝術家的門檻更要求,因為琺瑯的製作過程具有不可逆轉性的特性,需要在燒製的最後階段,才能完全演變出獨特的性質和外觀。每一個步驟的結果,都會影響到作品的好壞,也造就了高失敗率、及成本高昂的特質。每一件作品,都可謂說是稀世珍寶。例如:王習三當代鼻煙壺大師一生的創作下,截至2014年止,創造出的作品不過50件。
最初,琺瑯起源至歐洲,西方人長期以來一直在金屬器皿上,應用琺瑯做為裝飾點綴,達到賞心悅目的目的,而其技術在十六、七世紀達到頂峰,在文藝復興時期時,琺瑯作品的更堪稱藝術奇耙。然而,這項工藝技術在大約18世紀時,引入了中國,作為給皇帝的供品及禮品的方式存在於皇宮之中。
然而,珐瑯彩在傳入當下,隨即就受到了中國皇室的喜愛,且經過時間的發展,其藝術形式後更近一步融合了中華文化的色彩。舉例而言,康熙皇帝在位的第35年時,命令修建玻璃工坊,由德國傳教士(Kilian Stumpf)負責督造,傳授技藝。康熙皇朝結束後,繼任者雍皇帝並沒有因為高昂的製造費用以及高失敗率而停止鍛造,甚至直接參與了製作,在許多情況下,都會給予相關的設計建議,以及自己的評價。雍正在位時,下令在圓明園內興建了總數6座的皇家工坊,包括玻璃製造及琺瑯工坊。一直到了繼任者乾隆皇帝,在 Gabriel Leonard de brossard and Pierre d’ Incarville 等外國專家的協助下,玻璃製造到達了巔峰。此時鼻煙壺及料胎畫琺瑯已經成為了菁英階級,時尚和身份的象徵,是所有鼻煙壺種類中最為珍貴的品項。乾隆皇帝旁的寵臣—和珅便是一個最佳的例子,據傳在被抄家之前,家中共有多達2300多件的鼻煙壺、琺瑯等珍品。乾隆時期,「古月軒」之詞誕生,此一名稱據傳是圓明園內其中一處的封閉庭院工坊,專門做珐瑯彩的一處皇家工坊。然而,對於古月軒的說法,有不同的來歷,詳情可見‘’古月軒之謎‘’一書。
琺瑯藝術品的分類,有金屬胎、陶瓷胎、銅胎和料胎之分,其中以料胎琺瑯彩(玻璃)最為珍貴。琺瑯彩漆實際上是將玻璃粒子與液體,混合來獲得油漆般的濃稠,並用刷子來繪製琺瑯,但因料胎(玻璃)的熔點與琺瑯彩漆的熔點相近,所以若在與琺瑯彩附著上去前,就到達軟化溫度時,整件容器就會崩塌,這直接導致了高失敗率以及對於工匠的技藝要求。更不用說,在料胎畫珐瑯中的每一種顏色,都必須重新燒一次,且要獲得正確的顏色,跟時間有所關聯。這在現今看似是一件相當容易控制的事情,但在早期使用的窯爐只是一個相當陽春且簡單的窯爐,所以燒製技術非常困難,如何控制和室溫度是更為艱鉅的任務,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。王習三的老師葉蓁祺就曾說:這是一門要求特別嚴格的藝術,家族作品中只有不超過3/10能成功製作出來,且時間較長,因此可以,製造料胎畫珐瑯彩工藝品是一個既昂貴又費時的過程。如果燒製溫度過低,琺瑯不會順利的附著於玻璃之上,如果溫度過高,整件作品又會融化。如何獲得正確的顏色是一個棘手的問題,因此,他們每次只燒製一件作品,這料胎畫珐瑯彩的價位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
然而,這一藝術形式,在乾隆皇帝死後,繼任者嘉慶皇帝便因為當今社會的經濟疲弱和缺乏藝術人才,便下令關閉了宮殿內的皇家琺瑯工坊。自此,由皇家製做的高水準藝品並告一段落,此後由民間主導。這些被裁員的宮廷藝術家門各自回到家鄉,開始自己從事貿易活動,並設立私人民窯來繼續生產和銷售琺瑯玻璃器皿。這使得這一藝術形式不斷的再發展創新,在清末民初之時,茁壯成長,滿足海外收藏家的需求。值得一提的是,這時期的藝品大部分都有乾隆年製的落款。
而在散佈於各地的宮廷藝術家之中,葉尚義家族,也就是清末內畫鼻煙壺四大家的葉仲三祖父,順利的將琺瑯的皇家工藝,完整的保存,並傳承下來,為藝術歷史上,做出了不可限量的貢獻,這也為當代琺瑯鼻煙壺的做了開端,並成為了當代琺瑯鼻煙壺的始祖。葉仲三的兩位兒子葉曉峰及葉蓁琪,更分別繼承了琺瑯燒製的技術,繪畫的技藝,並在二次世界大戰後,首次將技藝傳授給外姓 - 王習三,葉蓁琪在臨終之前,希望他的學生當中的佼佼者王習三,能夠將琺瑯的技藝發揚光大。
因此,王習三便成為葉家的第五代傳承人,發明了電爐燒製工藝,使得琺瑯彩的合格率有著顯著的提高,其作品數量有限,目前在國際市場上相當搶手,然而,目前已停止作畫,現主要由葉家的第六代傳承人,當代料胎畫琺瑯大師,劉和平、由鳳華、葉愛萍、孫三松等人繼承,他們的作品是目前市場上,唯一有落款自己名字的琺瑯彩藝術家,也是從古自今,專一潛心研究料胎畫琺瑯的藝術家,持續為這一藝術品形式,發揚光大。上圖為台灣內畫第一人 - 許立緯先生與其師傅王習三先生的合照。
